看清妄想，照看内心

我们往往等到内心的反应已经强烈，才终于察觉。愤怒冲出口、贪欲催促行动、焦虑使身体僵紧之后，我们才试着纠正。这就像只抓住海面的波浪，便想理解整片大海。

书中把根本无明比作溪流的源头，说明烦恼、执着与分别如何沿着水流逐渐成形。阿赖耶识、yujusaeng、samse yukchu（三细六粗）等术语并不容易。然而，放在今天的练习中，意义十分清楚：不要只责怪已经显露的反应，也要观察使它们生起的、更细微的习惯与条件。

韩国禅（Korean Seon）僧人 Hyedal Sunim 曾开示，正确认识烦恼与妄想，和觉悟同样重要。如果不了解妄想就试图照看内心，很容易只停在压抑或回避。相反，诚实观察一种心境如何生起，我们便能逐渐理解反复出现的反应源自何处。

Hyedal Sunim 用海浪作比喻：当人正被波浪卷走时，很难察知海洋深处的动向。与其急着在今天彻底看清根本无明，不如先停下来问：“我此刻想保护什么？”“我害怕什么，才会这样判断？”“如果继续跟随这个反应，将会生起什么？”这些问题不是为了审问内心，而是要照亮此刻能够辨明的条件。

不过，我们不应把更深层的心想象成固定的灵魂或不变的真我。佛教的观照，不是在内心寻找某个隐藏的永恒实体，而是清楚看见思想与情绪如何依多种条件而生起。看见原因的智慧越增长，我们就越不必把每一种烦恼都认作“我”，也不必立刻依它行动。

认识烦恼并不是为它辩解，而是清楚看见愤怒与执着从何处生起，不再往它的流向添上新的言语与行为。如此观察，烦恼生起之处，也能成为学习智慧之处。

因此，在与每一个浮现的念头交战之前，先观察滋养它的条件。既不厌恶妄想，也不跟随妄想。当我们深入照见它如何生起，照看内心的能力便会增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