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耽溺於寂靜
在學習的過程中,原本難懂的道理漸漸變得清晰,心也比以前更加平靜,這樣的時刻確實存在。紛亂的念頭平息下來時,也會感到一種安心。這樣的體驗很珍貴。不過,我們也需要留意,在抓住那份寧靜的同時,心裡是否升起了「自己已經全都明白了」的念頭。
停留在寧靜之中,和清楚看見自己的心,並不永遠是同一件事。心情平靜時,看似明白的道理,一旦在日常生活中遇到不如己意的事,也可能瞬間消失。這時候,與其只是想找回那個寧靜的片刻,不如看看此刻自己的心正卡在什麼地方。修行,並不止於守護一個已經得到的狀態。
能夠解釋文字的意思,並不代表那個道理已經如實地在生活中顯現出來。在閱讀、理解之外,我們也需要確認自己的心實際上是如何運作的。真正讓這門學習保持鮮活的,不是知道許多艱深的內容,而是察覺今天生起的一個執著,並且看見自己被它牽著走。
想像一個正在擦窗戶的人。灰塵擦去之後,玻璃變得透明。可是這個人一心只顧著檢視玻璃有多光亮,卻沒能看見窗外的花園。稍微停下擦拭的手,放寬視線,玻璃之外的枝葉與花朵就映入眼簾了。這是為了說明今天的道理而引入的生活比喻。擦窗戶的努力是必要的,但也值得問問自己,是否只抓著那片擦亮的玻璃不放。
也有某個道理突然深深觸動我們的時刻。但「一下子就懂了」這種說法,不應該被理解成可以省略學習與努力。今天的道理同樣指出,在那樣的領悟之前,需要有學習、努力與覺察。與其等待某個時刻到來而把修行往後拖延,真正重要的是,實際去做今天交到我們手上的功課。
心變得平靜時,留意自己是否把那個狀態當成自己的東西緊抓不放。理解了什麼道理時,確認那份理解是否也延續到日常生活之中。即使有些日子做得不順利,也不要放下重新觀照、繼續學習的心。今天的功課,最終指向的不是「已經全都明白了」的結論,而是此刻觀照自心的小小實踐。
即使心變得平靜,或艱深的道理變得清楚,也不要就此停下,以為自己已經全都明白了。也要觀照那顆緊抓著寧靜不放的心。「一下子就懂了」這種說法,並不代表可以省略學習與努力。把今天的道理實際落實在日常生活中,觀照此刻自己的心正卡在哪裡。